第68章 裴惊竹传书解惑[第1页/共2页]
秋风渐起时,不知乌衣巷廿四桥畔的明月,可曾照见《草木疏》册页间新添的讲明?
不过本年书院大比新增星象算学与古琴乐律两科。我查阅《崇文总目》所载前朝大比记录,见算学试题多触及《缉古算经》中堤坝体积算法,但不知该以李淳风注解本为主,还是参考《数书九章》新解法?
展信时似闻声伽蓝寺钟声回荡。大比策论宜以《金石录》为框架,《积古斋钟鼎款识》为头绪,若能佐以新出土的魏碑拓片,恰如沈娘子上月补全的《快雪时晴帖》残卷,周遭笔法兼备。
……
另有一事:前些日子在藏书楼拾得先生遗落的松烟墨锭,已用素绢细心包裹。随信附上亲手制作的沉香木书签,恰好可夹在先生那卷《洛阳伽蓝记》讲明本中。
今秋大比新增金石考据科目,青黛才疏学浅,大胆就教:当以《西清古鉴》为根本,还是参考《金石录》补遗部分?
裴惊竹搁下朱笔时,纱窗上已映满傍晚的蝉鸣。
随信寄上紫笋茶半包,最宜深夜订正时提神。更漏将交子时,不知女人案头那盏越窑青瓷灯,是否正映照着新得的汉砖拓本?
更漏将交亥时,不知女人正在讲明的《浑仪图说》,可需补录新测算的日晷偏移数据?
(洒金笺上用松烟墨勾画半阙残乐谱,夹着朵风干的素白山茶)
今晨特地翻出宋版《乐府古题要解》,见卷二引《民风通》记录“鹣鲽本是东海比目鱼,不并游则不能存活”,方悟敦煌残卷之妙处,恰在于不言情字而情义自现。
(素白宣纸折成方胜纹,边沿描着模糊的缠枝莲斑纹)
倒是沈娘子补全的《汉宫秋》残卷,用湘妃竹露调墨誊写,常常写到“罗衣欲换更添香”时墨色格外浓烈。
想起去岁上巳节,公子曾在文曲亭说道:“诗文异文如同春枝分杈,各自绽放风华”,当时此句名扬上京,不知此番该以哪个版本为佳?
见“蒹葭苍苍”句旁工致小楷讲明“溯洄非惧门路险阻,只怕所思之人并非在水一方”,砚中墨汁忽而固结,竟渗入了三层宣纸。
(青竹信笺染着淡淡沉香,墨迹如春蚕吐丝般细致)
昨夜烹煮沈娘子所赠云雾茶时,竟见茶烟化作双鹤,绕着房梁回旋三圈方才消逝。
沈青黛敬上
另附《律吕成书》手抄本一册,内夹梧桐院旧藏的七弦琴调音钥。黄杨木盒中有铜制算筹十二组,已按《孙子算经》“布算定位”法摆列,或可破解《缉古算经》第三题堤坝体积之困。
(青玉信笺染着松烟墨迹,边沿压着半朵干枯桂花)
鄙人暗自考虑,若将此卷与某当日临摹所赠的《璇玑推演图》并置于青玉案头,或许能参透《玉烛宝典》中“双叶障目”的典故。
梅雨时节重读《文心雕龙》,见公子朱笔讲明“练习千首曲调方能晓得乐理”之句,俄然想起客岁书院大比时,公子用《九章算术》破解《考工记》困难,令合座赞叹。
裴公子尊鉴:
“何必替她校注这八百卷《西清古鉴》呢?”
庚子年玄月十九日
本日偿还书卷时,特将本年虎跑泉边新采的云雾茶夹在书中——此茶最是清心,或答应减缓公子讲明文籍的辛苦。(狗腿模样)
庚子年玄月十八日
(檀木信匣微启,素色信笺排泄沉香)
信纸短而露水重,余下琐事且待见面再
裴惊竹敬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