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古寺一行[第1页/共2页]
“施主,这边请。”
“把稳。”
方才账册上阿谁朱砂印记,与三日前在盐运使书房见到的官印,清楚是同一方。
惊起的寒鸦扑腾着翅膀,掠过飞檐,锋利的啼鸣声撞碎了塔铃那清脆的浊音。
她晓得,那绸带上用螺子黛经心描着的极浅波浪纹,看似平常,实则是盐船漕运的隐蔽暗号。
沈青黛却盯着栗壳上那整齐的裂口,心中警铃高文——这般利落的刀痕,与今晨在账册边沿发明的暗语如出一辙。
裴惊竹手持油纸包,悄悄剥开,莹白如玉的果仁滚落进沈青黛的掌心,还带着些许暖和的余温,好似他现在的体贴,暖民气扉。
沈青黛莲步轻移至银杏树下,玉手重抬,踮起脚尖欲系那依托心愿的红绸。
就在这时,她忽觉袖中一沉,心中一惊,却还是神采如常。
朝霞似火,将银杏树染成了如血的殷红,仿佛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。
“夫人可要添些安神香?”
青苔班驳的禅房木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,晨光透过万字纹窗棂,如金色的丝线般洒落在屋内,刚好映照在方几上那卷古朴的《金刚经》上。
她心中暗自笃定,江南官盐掺沙的传闻竟是真的。
沈青黛朱唇轻启,声音如黄莺出谷,清脆委宛,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调侃。
沈青黛款步上前,指尖悄悄拂过泛黄的纸页,感受着光阴的陈迹。
糖炒栗子的甜香,如一缕缕和顺的丝线,漫过蜿蜒的山道。
沈青黛的心猛地一颤,面上却还是保持着那副温婉文静的模样。
暮鼓恰在此时轰然震响,那雄浑的声音仿佛要震破苍穹。
她用心将手中朱笔悬在裴惊竹的袖口,那饱满的笔尖悄悄一颤,一滴浓墨便晕染开来,在他袖口那精美的银竹纹上,好似红梅傲雪,绽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素净。
秋意正浓,细雨初歇,大明古寺仿若被光阴和顺拂过,喧闹而持重。
沈青黛从他怀中摆脱而出,眼角余光瞥见廊角闪过一片靛蓝衣角,心中一紧——恰是晨间递铜盆的小沙弥。
千年银杏在秋风中簌簌落金,好像天女洒下的金箔,将古寺装点得如梦如幻。
温热的气味悄悄拂过耳畔,沈青黛抬眸,望向他袖口暗绣的银竹纹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她莲步轻移,跟着知客僧绕过那寂静厉穆的十八罗汉像,每一尊罗汉的眼神似都在谛视着她,让她的心跳不自发地加快。
裴惊竹迈步入内,目光在经卷上长久逗留,随后伸手稳稳接住她踉跄的身形。
就在这时,身后一向沉稳有节拍的木鱼声,高耸地戛但是止。她嘴角微微上扬,暴露一抹不易发觉的滑头笑意,似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早有预感。
“夫人本日的茉莉头油,倒是挡住了禅房的沉水香。”
“郎君连拜佛都要带着刑部的鹰犬么?”
银杏叶扑簌簌地落在他们交叠的衣袂间,好像一场金色的梦幻之雨。
现在,大雄宝殿内传来经卷翻动的沙沙声,与银杏叶在轻风中摩挲的声音交叉在一起,好像天籁。
慌乱间,金丝璎珞披帛扫过铜盆,溅起的水珠刚好落在排闼而入的玄色锦靴上。
顷刻间,松香混着墨香劈面而来,他玉冠上的垂缨缠住了她发间的金步摇,在晨光的映照下,晃出一片刺眼的碎金。
但是,就在她即将坠落于地的千钧一发之际,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,暖和刹时将她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