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四章 二丑[第2页/共3页]

侯之翰道：”恰是，请垂白叟明鉴。”

不但孙教谕一头的盗汗，侯之翰也觉颜面无光，这都是他治下的生员，他这一县之长也难辞其咎，命人从速拖走杨尚源，别杵在这里让提学大人看着活力，又去刘宗周面前取了朱训导笔录的张原那篇“虽日未学”的八股文，低声苦笑：“布施急。”

侯之翰便命班头刘必强带人将姚复压回县衙监狱关押，待他回衙再提审，姚复被拖出去时还大喊大呼：“徐府尊，徐府尊，还望念在与家兄同年情分，救救门生一一”

“这才是能评为1、二等的制艺一一孙教谕，这篇你又评其为几等？”口气略含调侃。

孙教谕老脸涨红，他的确循私包庇了杨尚源，杨尚源制艺平平，但每次测验都能列到第二等乃是因为逢年过节贽礼较丰富，教谕一职贫寒，肯送礼的诸生自会被虐待一些。

姚复罪过累累，罪证确实，大宗师王编只鞠问了柳秀才被殴致残和鲁云谷寡嫂被逼致死两案，就拍案而起，喝道：“把姚复的裥衫也给剥了。”

那姚复此时已是方寸大乱，他笨拙好笑地双臂互抱不让差役剥他裥衫，仿佛裥衫是他的盔甲能庇护他不受伤害，拉拉扯扯之际，裥衫撕破了，暴露底袄，发髻也乱，披头披发一一王提学连连点头：“斯文丧尽，斯文丧尽！”对山阴县令侯之翰道：“姚复已然不在诸生之列，不具有生员特权，前面的案件还是由侯大人接审，回县衙再审，嘿嘿，这明伦堂审案，只怕是本朝第一宗。”

侯之翰将张原这篇八股文呈给王提学看，说道：“垂白叟看看这篇制艺如何？”

王提学怒道：“如许的制艺也能评二等吗，应评为四等、五等，要挞责、要升级。”

人群潮流普通涌来，里三层、外三层，水泄不通，刘必强一看不妙，这走不出去了，忙道：“诸位乡亲，诸位乡亲，这姚复已被提学大人革去生员功名，这是要押回县衙审判，诸位乡亲不要拦路，莫迟误审案。”

鲁鹏程便前来唾姚复，趁差役不备，猛地出拳在姚复面门狠击了一下，然后才一口唾在姚复脸，没等刘必强叱责，鲁鹏程双膝着地，仰天悲叫：“娘亲，你看到了没有，儿子打了这奸贼了！”鲁鹏程母亲周氏二十五岁守寡，被姚复逼死时才二十九岁，那年鲁鹏程九岁，十三年来，一向饮恨吞声，本日终究能够一舒愤激。

“你到底在说甚么，方巾还能借人！”王提学火气不小，山阴此行让他极其愤怒。

“县尊命我等将姚复押回县牢关押，稍后再审。”

……一则谓学之事不止于人伦，而因以明伦之报酬犹然未学之人也：夫多闻多见，当世讵乏淹雅之才，但是未足重也，缁衣博好贤之声，阴雨贻弃予之叹，乃至窃忠孝之名而负初心者可限也，难道学非所学之咎乎…．一篇八股念罢，提学大人的神采由阴放晴，咂了咂嘴，好似刚喝了杯美酒，说道：

刘宗周浅笑。

那杨尚源见提学官一到，表舅当即沦为阶下囚，只吓得浑身颤栗，侯之翰曾行文报请提学官肃除他生员功名，现在只盼王提学审他表舅审得愤恚就忘了他的事，正缩在诸生后列、惊惧忐忑时，听到堂王提学问道：“生员杨尚源到了没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