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[第2页/共5页]

残灯明灭，满室暗淡，她对镜细细抿了口脂，放下头巾，重新梳起高髻。

用白绫束住额发，两鬓以玉篦插梳，暴露略见细纹却仍旧仙颜的面庞，她打量着镜中的本身，目光由茫然逐步转为冰冷锋利。

“你们全数该死！可惜我只杀了一个，没能都送你们下鬼域。”

用力替本身补着妆，她心头的那一簇火，倒是越燃越盛——二十多年来，它都奥妙地压在心中，未曾有涓滴透露，却也未曾有半扑灭烧！

答复他的是一记耳光，脱手如电，脆而有力，只见那孙氏咬牙切齿的唾了他一口，大声骂道：“狗官该死，你这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刽子手更该千刀万剐……你可记得幽云镇的九百条性命！”

顾夫人轻叹一声，对上他炽热而不避讳的目光，却没有羞怯移开，很久，她绽放一道含笑，叹道：“只是我的身份，从顾夫人变成了未亡的孤孀。”

“快把这个辟谣反叛的疯女人抓起来！”

好似内心一根弦几近崩断，狠恶的担忧和发急几近让连城面前都变成血光一片，狂怒上涌，他拔出长剑，将功力催至颠峰，暴风暴雨普通攻了畴昔！

连城的声音里带着沉稳与希冀：“不管天涯天涯，只要你但愿，我情愿伴随在你身边。”望着她含笑的眸子，他听到本身的嗓音清楚而严峻，怕她回绝而谨慎翼翼，“这平生一世，我都情愿照顾你，珍惜你！”

“是也好，不是也好，都畴昔二十多年了，人都死绝了，凶手也已经抓住，另有甚么再提的需求！”

电光火石间不及反应，只见她掌间那柄牛角尖刀直刺而出，顾夫人好似吓呆了，站着涓滴不见转动。

执子之手，就订下这平生之盟。

孙氏的脸上闪过一道庞大的情感，却很快转为对劲高涨的气势：“是又如何，不是又如何？他们也都是些衣冠禽兽，死了该死！”

“辟谣？你们这群杀良为寇的恶人才是真正的官逼民反！既然你们都健忘了当年挂在城墙上阿谁狗官的头颅，我干脆就仿照那位湘夫人的杀人伎俩，让你们好好记着胆怯的滋味！”

若她有个万一……只要想起这个动机，他就感觉浑身冰冷彻骨，幸亏，她没有伤到关键。

连城目光凝集在才子身上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沉声说了这一句。

“是吗？”

“疯子的话没甚么好计算的。”

“当年到底是如何回事？破虏军里那位湘夫人又是谁？”

朝骋骛兮江皋，夕弭节兮北渚……当年的她，好像《楚辞》中的神女湘夫人，纵横千里，视敌军于无物，取人首级于无声无息。

“我花了十年的时候习得武功，还学了奉迎男人的魅术，委身做他的妾室，就是想查清这件冤情，你们一个个下十八层天国都不冤枉！”

“晴雪，你如何了？”

窗外风雨交集，好像鬼哭，枝叶敲打着窗纸蓬蓬，雨夜的冷意从裂缝中脉脉袭来，悄悄拂动她的衣衫。

连城持续逼问道。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已经迟了！你们当初可曾对我们破虏军有任何手软？！死者的冤魂已经在阴曹地府里等了你二十五年，你如何逃得了？！”

嫣红朱砂在盘中浓稠翻滚，好像疆场上流不尽的敌寇之血……冰霜清冷的粉白，好似断气倒地的众兄弟面庞，历历誊写着灭亡的不甘与委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