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(2)[第2页/共4页]
无端流落荒岛,可否生还中原还在未知,又听着她这在理取闹的一通抱怨,纵是脾气再好,也毕竟难以忍下。李亦杰逐步失却耐烦,道:“雪儿,你还要闹到几时?莫非真要出了性命你才高兴么?”“唰”的一声拔剑出鞘,南宫雪大惊,忙按住他剑柄道:“你做甚么?你要向我证明心迹,却也不须去杀了韵女人!我……我还不是那么暴虐之人。”
暴风卷着波澜重重拍击小舟,过未几时,船板已到处断折,李亦杰抱着沈世韵倚在一块横木之上,连遭几个大浪,体力已然不支,逐步落空了知觉。
再待得转醒,地点之处是一片密林,四周古木参天,有些许亮光从树缝间透入。想是昨夜跟着那横木漂到此处,固然到了块荒无火食的荒岛,总算没葬身海底,当可称得万幸。那场暴雨虽已恍若隔世,在李亦杰心头却仍犹不足悸,转头见沈世韵倒在身侧,头枕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,湿淋淋的长发披垂在肩头,面色惨白,呼吸却还是均匀,显是安然无恙,心下方定。
李亦杰本道她已给本身哄得气消,安知竟又闹起了小孩儿家脾气,无法道:“你要泄愤,尽管来砍我吧!树可没惹你!”南宫雪又好气又好笑道:“你可将我宇量瞧得忒也小了,我是要扎个木筏,不然还要一辈子留在这里不成?”李亦杰方才顿悟,笑道:“是我胡涂了。”南宫雪哼了一声,道:“那也怪不得你,谁让你的脑筋便只想着韵女人,自是再容不下其他!”
待等搜到最后一间,却见门板并未上锁,此中又传来响动。楚梦琳手按剑柄,全神防备,轻推开门,却见一群大汉席地而坐,有着浅显汉人装束,有着软筒牛皮靴者,长及膝盖,腰带挂了刀子、火镰、鼻烟盒等金饰,乃是一副蒙古打扮;有着“袷袢”长袍者,右衽斜领,并无纽扣,仅用长方丝巾或布巾扎束腰间;更有如清兵普通辫垂脑后者,穿肥胖的马蹄袖箭衣、紧袜、深统靴。这一群服饰各别之人堆积在一道,饶是楚梦琳见多识广,一时也难以辨清对方身份。
南宫雪道:“这几日大师虽是形影不离,却总没有真正敞高兴扉。他们几个又都对本身出身来源讳莫如深,单说韵女人,你看她避祸果然是因为饥荒么?我道她定是大户人家的蜜斯,便是饥荒,也不该殃及到她。再退一步讲,也该当举家同业,她爹娘如果甘心做出捐躯,他们自饿死了,又能帮到韵女人甚么?”
恍忽中不知到了何时,南宫雪惊叫一声“啊哟”,甩脱他手,跳起道:“我的衣衿怎地湿了?”李亦杰正待笑她女孩子专会在乎这些鸡毛蒜皮,忽见船正中破了一个极大洞穴,水正源源不竭的从中涌入,转刹时船上已到处积满了水。李亦杰叫道:“梢公!梢公!”倒是无人应对,南宫雪早奔到船首,却那里有梢公的踪迹?
李亦杰半晌无言,南宫雪知他向来最重交谊,刚才这番话确是过分了些。想到常日霸道时,皆得他好言相慰,而现在本身却胡思乱想,徒增师兄滋扰,心下颇生歉意,悄悄握住他手。李亦杰反握住她,瞧着她侧脸,在月色辉映下更显清秀,睫毛低垂,神情却甚是哀伤,眸中也似蒙着一层水雾,竟与脑海中沈世韵的倩影交叉相叠,不由得心神荡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