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4、锦书难托（一） 推荐票满一千加更[第1页/共3页]

拓跋宏的手在她腰间收紧：“你说的没错，因为活着的人，要照顾得更多、背负的更多，也要哑忍得更多。朕晓得是谁，可朕竟然抓不到她一丝把柄……”

拓跋宏的身量已经很高大，冯妙要踮起脚尖，才气把锦袍披在他身上。她一丝不苟地给拓跋宏束带、理平衣摆，垂好衣袖。拓跋宏看着她的行动，在她够不着时稍稍弯下身子。意味帝王身份的衣袍穿戴整齐，拓跋宏已经规复了跟平常一样的笑容朗朗、暖和浑厚。

“这么多年了，朕一向觉得是朕在哄着勰弟，”拓跋宏的声音，降落如七弦琴上最压抑的一个调子，“一向到刚才，朕才想明白了，勰弟一哭，朕就立即想到，朕是兄长，多大的事情也要忍下来。如果没有勰弟那些眼泪和鼻涕，这身龙袍，早就不会穿在朕身上了。”

就在世人觉得此事已经毫无牵挂时，灵堂门外，俄然飘来一阵浓烈的酒香。一道身穿大红襦裙的身影，带着醉意，摇摇摆晃地走出去。灵堂里的人，几近都带着鄙夷神情，抬起袖子遮住了口鼻，仿佛那酒味，是对她们极大的欺侮。

她在拓跋勰灵前见礼过后，又冷静逗留了好一会儿，才被忍冬搀扶着站起。回回身时，冯妙瞥见李含真跪在灵案一侧，鬓上簪着一朵素白的小花，对前来祭奠的人，按近似回礼的礼节一一见礼。

冯妙晓得李弄玉一贯不肯多说话，内心倒是极有主张的，多劝也是没有效。

越是娇颜如花，越让人感觉世事艰苦无常。冯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：“弄玉，起来吧，时候快到了。”李弄玉眯起眼睛，细心看清了冯妙的脸，带着醺醺醉意说：“是你？那恰好，我有两句话要……要跟你说，免得费事我再多跑一趟。”

“朕问过弄玉的意义，她不肯另嫁别人。朕想仍旧留她在宫里做女官，如果她今后想到了其他的去处，朕再替她安排就是。”拓跋宏微微点头，“李家六蜜斯真是个怪杰，朕本来想好了很多话来安抚她。可她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，只给朕磕了一个头，要走了勰弟那匹顿时的马鞍和蹄掌，再没有其他的话了。”

李弄玉何其有幸，能获得如许一个男人，恰好爱恋她所具有的统统。不管在别人眼中是好是坏，在他眼中，李弄玉永久是浑金璞玉，是他爱逾性命的珍宝。

“萧郎，”李弄玉抚摩着棺木，用她常日暗里无人时的称呼，喃喃低语，“我曾经问过你，为甚么当初选定了四姐下聘，你一向不肯奉告我，可我实在早晓得了。那是因为你传闻，陇西李氏的四蜜斯最负盛名、才貌双全。我奉告你，你错啦，我才是李家最都雅的蜜斯。不管别人如何想，你只能这么想。”

她言辞客气，腔调却跟李弄玉一样清冷，明显这对姐妹，从小遭到的教诲，都是非常自矜身份的。

过了中午，刘全在门外禀奏，有朝臣在明堂求见天子。拓跋宏这才叫人出去，服侍他梳头换衣。快意带着两名小宫女，捧着四海腾龙纹锦袍、串珠碧玉腰带、青玉发冠出去。冯妙叫她们把东西放下，亲身奉侍拓跋宏换衣。

忍冬拦都拦不住，只能仓促拿了冯妙丢下的鎏银飞花暖炉，快步跟上去。

李弄玉平常从不穿如此素净的色彩，也不喜好昌大繁复的打扮。可她明天特地穿了大红绣牡丹广袖襦裙，几近与嫁衣一样，耳垂上戴了一对明月珰，衬得她容颜美丽无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