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4、锦书难托（一） 推荐票满一千加更[第1页/共3页]

她言辞客气，腔调却跟李弄玉一样清冷，明显这对姐妹，从小遭到的教诲，都是非常自矜身份的。

李弄玉何其有幸，能获得如许一个男人，恰好爱恋她所具有的统统。不管在别人眼中是好是坏，在他眼中，李弄玉永久是浑金璞玉，是他爱逾性命的珍宝。

李弄玉平常从不穿如此素净的色彩，也不喜好昌大繁复的打扮。可她明天特地穿了大红绣牡丹广袖襦裙，几近与嫁衣一样，耳垂上戴了一对明月珰，衬得她容颜美丽无双。

拓跋宏的手在她腰间收紧：“你说的没错，因为活着的人，要照顾得更多、背负的更多，也要哑忍得更多。朕晓得是谁，可朕竟然抓不到她一丝把柄……”

拓跋宏的身量已经很高大，冯妙要踮起脚尖，才气把锦袍披在他身上。她一丝不苟地给拓跋宏束带、理平衣摆，垂好衣袖。拓跋宏看着她的行动，在她够不着时稍稍弯下身子。意味帝王身份的衣袍穿戴整齐，拓跋宏已经规复了跟平常一样的笑容朗朗、暖和浑厚。

过了中午，刘全在门外禀奏，有朝臣在明堂求见天子。拓跋宏这才叫人出去，服侍他梳头换衣。快意带着两名小宫女，捧着四海腾龙纹锦袍、串珠碧玉腰带、青玉发冠出去。冯妙叫她们把东西放下，亲身奉侍拓跋宏换衣。

崇光宫内未燃烧烛，十二幅鲛纱幔帐层层垂地，遮住了殿外射入的亮光。冯妙扒开幔帐，在鲛纱包裹内，触到了一个冷硬的身形。她摸索着握紧他的手，身子从他手臂下方穿过，刚好窝在他胸前。

越是娇颜如花，越让人感觉世事艰苦无常。冯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：“弄玉，起来吧，时候快到了。”李弄玉眯起眼睛，细心看清了冯妙的脸，带着醺醺醉意说：“是你？那恰好，我有两句话要……要跟你说，免得费事我再多跑一趟。”

李含真也是个不苟谈笑的冷美人，但神采间少了李弄玉那种飘然若仙的气质，看上去更暖和可亲些。冯妙有些奇特，李含真明显早就回绝了始平王拓跋勰的求亲，如何又在此时以如许的姿势，呈现在灵堂？

“这么多年了，朕一向觉得是朕在哄着勰弟，”拓跋宏的声音，降落如七弦琴上最压抑的一个调子，“一向到刚才，朕才想明白了，勰弟一哭，朕就立即想到，朕是兄长，多大的事情也要忍下来。如果没有勰弟那些眼泪和鼻涕，这身龙袍，早就不会穿在朕身上了。”

冯妙心头一跳，竟然不敢开口去问，究竟是谁做的，明晓得不大能够，还是忍不住内心惊骇。万一是奉仪殿，他们还能像现在如许，相互搀扶着说话么？“皇上，”她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，连她本身都没重视到称呼上的藐小窜改，“您筹算把弄玉姐姐如何办？”

李弄玉手里捧着一只酒坛，在金丝楠木棺前愣住，俄然咯咯地笑了一声，指着棺木说：“你又先醉了，你向来就没赢过我……”

冯妙承诺了一声，心中模糊有些失落，她并不想做甚么，她只是想看看他还好不好，陪他温馨地坐一会儿、喝一盏能埋头的茶。

正要回身拜别，崇光宫的大门悄悄翻开，掌事宫女快意向冯妙屈身福了一福说：“皇上请娘娘出来。”说罢，侧着身子，只引着冯妙一人入内。

但是，更令她们惶恐的事情还在前面。李弄玉伏在棺木上，用手敲着棺板，扬声高歌：“有生必有死，早终非命促。昨暮同为人，今旦在鬼录。魂气散何之？枯形寄空木。得失不复知，是非安能觉！千秋万岁后，谁知荣与辱。但恨活着时，喝酒不得足。”她抬头大笑一声，又反复了一遍：“但恨活着时，喝酒不得足！”接着，把坛中酒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