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0.来日方长[第1页/共6页]

嘉语应道：“夫人客气了。”

“如果这家没有儿子，那就又回到之前女子不能立业的题目上，女子不能抛头露面，不能为官做宰，守着偌大师业，岂不如小儿抱金过闹市？”

“……有的人熬到死，也没有轮到。”嘉语截断谢云然未出口的话。

下了车，主仆几个往许家医馆去。走了有近百步，前面人竟然越来越多，把门路围了个水泄不通，不但车不能过，连人都不能。又有呼喝、欢笑声、喝采声，再谛听，仿佛另有鞭打声。不晓得在当街鞭打的是甚么人，这光天化日的。

嘉语：……

“吁――”马车忽地一停。

咸阳王是清河王的同母弟。世宗时候，获咎周肇被发配了去守边。

――这话里前半句是实，后半句就虚了。咸阳王再没度量，也不好和个小辈计算。

“这也因为女子不能立业？”谢云然点头，“既是富朱紫家，莫非养不起一个闺阁女儿？”

嘉语脑筋一抽：“哪位随郎君？”

“崔九郎……不是良配。”

嘉语带了半夏畴昔，谢夫人等在花厅，遥遥见了嘉语，竟是起家相迎。嘉语是长辈，那里当得起，忙推让，又酬酢，好半晌才气坐下叙话。

那当然是因为……结婚以后除了生儿育女的辛苦，另有阴阳调和、内室之乐了。只是这类话，须得十年以后，不、十年以后嘉语也羞于出口，而况现在。而况劈面坐的是个尚未出阁的小娘子。

谢云然如许的聪明人，固然愤恚之下逐她出门，但是这些话既然已经进了她的耳朵，给她时候，她天然就能明白，她有这个信心――

嘉语歇一口气，往下说道：“姐姐面貌受损，独一有害的，就是没法嫁一个妄图美色的男人，没法为他生儿育女。”

正因为谢云然在乎别人的目光，以是面貌受损，打击尤大。那几近是一种信心的崩塌。

“开口！”谢云然终究再忍不住，大呼起来，“开口，你、你出去！”

嘉语沉默了半晌，说道：“伯母要不嫌我说话直，就听我一句。”

她说这么多，都只是想撤销谢云然的死念。她和谢云然一样清楚地晓得，崔家不会接管一个面貌受损的老婆。这世上大多数家道殷实的男人都不会接管，而况高门。让谢云然下嫁？那不如叫她去死。

谢云然内心暴躁起来――莫非不该是如许吗？她所假想的人生，就是如许啊。她尽力读书识字，尽力学习才艺，莫非不就是为了配得上一个更好的郎君吗？至于这些才气有没有效，用不消得上，那有甚么干系？

“不，”嘉语打断她，“姐姐就是如许，姐姐就是打心眼里感觉，女子不配为人，只能作为老婆、母亲，凭借于丈夫、儿子存在，姐姐就是感觉，姐姐生下来，活在这人间，学习这些技艺，都是为了一个男人，为了给他生儿育女，主持中馈，而不是作为一个伶仃的人！以是姐姐在面貌受损以后，没法再获得一个堪能婚配的男人，就落空了这独一的保存意义，就如天崩地裂，宁肯去死！”

“但是路……”半夏急道，“路被封了啊。”

“富朱紫家的女儿, 那是别的一种环境了，就如之前所言，女子不能举业，难有产出, 父母不能白养一场, 以是把女儿嫁出去, 作为好处互换，获得夫家的资本――这是后代酬谢父母的体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