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4.人道天道[第1页/共6页]

嘉语一激灵醒过来：甚么人，说私密话竟寻到这里来——要刚好半夏返来撞见，可怎生得好。她不是用心想听壁角，何如不便利现身，就听得一个少女声音低声道：“母亲！”那像是恳求，也像是低头认错的口气。声音里几分娇软。嘉语感觉耳熟。一时却也想不起是谁。

嘉语固然不喜好贺兰袖，听到这里，也不由点头道：“我表姐说得有事理。”

四月初七，陆家设赏春宴。

整块的水晶镶成镜，足足有一人之高，陆靖华站在镜前，重新发丝儿到脚后跟，纤毫毕现。以陆家财力，以陆家后代之多，论理，这面镜子，是如何都轮不到她——上头另有老祖宗呢，顺次排下来，一群伯母、婶娘，连她母亲都轮不到。

她这一游移，谢云然就反应过来了，改口道：“贺兰娘子你昂首看这天，天上的云。”

一时众皆昂首，天蓝得没有一丝正色，就只要云，云山云海，无边无边。谢云然的声音就在耳边：“海上生涛，就如这云普通，一浪才过，一浪又来，你看不到它起于何时，也追不到它灭于那边。”

“何谓始，何谓终，何谓起，何谓灭，贺兰娘子着相了。”言至于此，谢云然停一停，忽问，“贺兰娘子见过海吗？”

事涉深宫秘辛，不能与人多言，也就只与母亲流露过一二。剩下的全都积在心口，变成老迈一块池沼地，平常有梦，梦见本身深陷此中，挣扎，哭喊，围观人众淡然，没有人伸手救她。

她呢，她甚么都不懂，傻乎乎地站在那边，由人嘲笑她的女红，由人嘲笑她吹笙雄浑。

少女此次没有应话，嘉语猜她是昂首看了一眼，眼睛的利诱让她的母亲做了进一步解释：“常日里瞧着你也不傻，如何这节骨眼上反而傻了。有空瞧瞧始平王府阿谁贺兰氏，愣是从始平王嫡出的女人、端庄公主手里抢到了宋王，如果她手腕仅止于此也就罢了，现在看来……”

若非如此，她也得不到他。

实在也不算是算计失误，没有哪个局是完美的，人很难做到万无一失, 如果非做不成, 有五成的掌控，便能够脱手了。这是周乐教给她的。而据她所知，有的事，掌控不过两三成, 他也做了。

但很快又明白过来，萧阮之以是没有目睹，该是就在方才，不忍看她丢脸，以是抽身拜别了吧。对女人，萧阮一贯心软。若非如此，畴前他也不会在被逼迎娶嘉语以后，还想过和她好好过日子。

“如果当代之父母、亲戚、友朋，都源自于畴前之因，以此上溯，源其底子，究竟起于何时，灭于何世？”

平静自如四个字，让她想起谢云然，阿谁向来没有出错误，也永久都不会出错的人，不管仪容，还是辞吐。

如许近，触手可及，仿佛一尾轻羽，就在民气上，一掠而过；然后那么远，就仿佛天上的云，隔着九重宫阙。

半夏微怔，随即应道：“……是，女人明鉴。”

这么一闹，郑家母女也不便再私话，相携拜别。又过得半晌，有个穿素色裙子的婢子悄悄前来，左顾右盼，低声叫道：“女人、女人？”

因叮咛半夏回房取坐具、披帛和酒生果子。半夏不放心嘉语一小我，嘉语笑道：“本日永宁寺，想必无妨。”

嘉语点头。她对佛理并不精通，也不想去太前面前凑这个热烈，四月里阳光好，她是很情愿在这花丛里悄悄坐上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