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[第2页/共4页]
吴聘病故的动静震惊了安吴堡,也震惊了吴氏所属商号里统统的人。
棺木抬出宅门时,四十天前为公爹吴尉文摔过瓦盆的周莹,又一次抱起装满火纸灰烬的瓦盆,利用她既为妻又为孝子的权力了。她双手端起瓦盆,面对棺顶卧着一只雄鸡的吴聘棺木跪地三叩首后,俄然大声喊道:“相公,为妻送你上路啦――”瓦盆掷地收回砰的碎裂声,使送灵的人们震惊,他们有生以来,还是第一次听到摔盆人收回这如泣如怨、如吼如诉的号令声。安吴堡的人们过后则群情说:“少奶奶是个不平常的女人,是个有胆有识的女人啊!”
周莹悄悄走出灵堂,单独回到本身那幢变得空荡苦楚、一年前才点亮洞房花烛的新房里。泪已哭干的她,有力地倒在炕上,睁大一双落空昔日光彩的凤睛,呆呆地望着贴满红双喜字的顶棚,自言自语道:“我是一个孀妇了,我是一个名副实在的孀妇了。老天爷……我才十八岁啊!”她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。
送走了公爹又送走了丈夫,周莹并没是以落空糊口的勇气。吴聘入土第三天,她召来了骆荣、房中书、王坚、史明问道:“与老爷一道罹难的十二小我的丧事办完至今,你们并没奉告我最后摒挡成果,我想晓得,他们家眷可曾提出过啥要求?”
“安吴堡现有多少官银?”
她没再说甚么,洗完脸草草梳理了一下头发,便与红玉向吴聘灵堂走去。她要为吴聘点最后一炷香,烧最后一次冥钱火纸,好让他放心上路,去与他爸做伴。
“已故武师们的家眷糊口如何摒挡?”史明再次提出新题目。
“对方没提出新的报价。”
她在胶葛不清的思路中睡了一夜,现在又一次呈现在灵堂上时,她已没有了眼泪,也没有了昨日揪心扯肺般的哀思欲绝,她没有扯下头顶的孝布袒护本身的实在脸孔,而是机器地跪在棉垫上,把金箔冥钱火纸扑灭,把火香插进装满麦粒的陶盆,然后叩拜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醒来,周莹第一句话就问:“昨夜谁来过?”丫环红玉答复:“王武师来过两次。”
“银子是用来为人造福的,有银子锁在柜里、埋在地窖里不花,生不出利来。”周莹说,“我虽年青,但见过十几个守财奴,临死还在念叨:把银子埋好,千万别糟蹋了。成果咋样?他们前头死,背面子孙便为争财夺宝打得头破血流。我活着,决不学他们那样当守财奴,死了也不会留下能引出血案的财宝让人厮杀。”
“你们可实地踏勘过?”
周莹说:“你们先别夸我,今后保不准哪天你们会骂我:死丫头,做事咋一点情面也不讲呀!”